山野采撷

推荐文章

散文

您的位置:首页 / 散文    

回家过年

来源:  作者:金正有  点击:1898  日期:2013-12-12 11:27

一年一度的“春运”日程即将拉开序幕,回家过年又成了游子们的热门话题!近几年从电视上看到农民工,扛着大包、小包,拖儿带女通宵达旦地排队买票、等车、等船镜头,深有感触!我这一生,在外读书、工作漂泊四十个年头,象这样背着行李回家过年,少说也有二十个来回。随着时间变迁、社会进步,各个时期回家过年的人群组成、拥挤程度和交通工具等都有着很大的变化。
记得离家念书,第一次回家过年,那是一九五五年初,从南京到常熟要化一整天的旅途时间。提前买好早晨六点左右的慢车票,当天清晨冒着严寒四点起床,乘夜班公交到下关火车站候车,慢车站站停,几公里就是一个站,南京到无锡两百来公里路程,走了将近五个小时。
途中甭说有多遭罪了,南京是始发站,总算有个座位可以坐下来,中途上车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,只有挤着坐,或坐在行李包上。当初都是烧煤的内燃机车,一路喷着浓烟和灰尘前进,灰尘从窗口飘进车厢。路过镇江山洞,浓烟和灰尘一起飘进来,更是呛得难受。虽然有广播通知,因人多嘈杂,总是有几扇窗子没关好的。近五个小时到无锡,头发、衣服上落了一层灰,鼻涕、痰都是黑色的,这些全然不顾,下车一路小跑,赶去轮船码头买中午的船票。四十来公里水路,啪!啪!------!到常熟时路灯已经亮了。
这里还发生一个小插曲,因为是第一次离家,归家心切,船没停稳就跳上岸,把系缆绳船工的帽子撞落河中,全然不顾船工口内的骂骂咧咧,一溜小跑地往家里赶。
一九五七年参加工作,遇上了反右运动、大跃进,学习、工作繁忙,加上家庭负担重,工资低,没有探亲假等种种原因,四年没有回家。紧接着又进入三年困难时期,到一九六一年底,提倡劳逸结合,恢复了星期天的休息假日,中央还下达职工每年给十二天探亲假,报销路费文件,就开始了一年一度的探亲旅程。
四年中,工作地区已由闽东人烟稀少、交通不便的深山区黄铁矿踏勘,调到闽西龙岩地区漳平县搞煤矿详查。
工作后第一次回家过年,那是一九六二年初。漳平是鹰厦铁路沿线的一个大站,但是,厦门没有直达上海的火车,还得从鹰潭转乘过路车去上海。为回家过年,早早地准备好一大背包福建特产,诸如笋干、桂圆干、地瓜干之类的东西。接近年关,提前买好漳平至上海预售票。困难时期,相对回家过年的人员较少,上了车,过了两个站,就有了座位。
列车进入闽西北山区,不是爬坡就是穿山洞,机车喘着粗气缓慢地前进,一路无聊,只好坐着打瞌睡。到江西地界,没有山洞了,早早地搞好个人卫生,提前半小时等在车门口,准备下车作“百米冲刺”(抢先排队签过路车票)。四、五百公里路程,运行了十来个小时,天亮才到鹰潭站。没有白跑,签到了当天下午广州开上海的特快车票。
从闽西南到赣东北,天气也从温暖阳光明媚的春天跌落到阴沉寒冷的冬天,虽然备足了冬衣,还是冻得够呛。天不作美,午后下起了小雪,傍晚雪越下越大。更倒霉的是列车晚点,本该下午四点多的车,近半夜才到。开始,有广播通知,坐候车室等车还比较舒适。九点一过,广播员下班了,候车室值班服务员说不准列车到达时间,就让我们到进站口排队等候。这时,天气转为阵雪,下下停停,穿着登山皮鞋,站在积雪厚达二十多公分的露天广场,只有不停的跳动,脚才没被冻僵,那种滋味,让人终身难忘。
上了车,照例过几个站,才找到座位。单轨路线不能因特快晚点把整条线路车次打乱。特快也就成了慢车,走走停停,本该正点半夜到上海的列车,接近中午才进站。转汽车还算顺利,颠簸四个小时,下午五点踏进家门。
最艰难的回家过年,要算文化大革命红卫兵串联那些年代。一九六五年支援大三线建设,工作单位整体调贵州水城搞煤田勘探。水城是滇桂路上的一个大站,昆明开上海特快列车的必经之地。文革中,买票基本不受车厢定员限制,上得了、上不了车就看你的本领了。我们的办法是,预先约好同行伙伴,火车到站,身体强壮的空手先从车门挤上去,占领一个窗口,把行李由窗口接进去,再把车下的人拉进车厢。
随着列车行进,上车的人多,下车的人少,越集越多,到达广西境内,车厢成了“沙丁鱼罐头”,找个立脚之地都很困难。想要方便一下,那得从一个个人身上跨过去。甚至,有时厕所内也挤进了人,男同胞还好办,开车窗解决问题;苦了女同胞,实在憋不住了,顾不上羞耻,只好在车厢连接的缝隙处方便。
春节,是中华民族万家团圆的传统节日,绵延数千年。现今,交通条件好了,车速快了,车次多了,但是,回家过年形成的人潮拥动,仍然是改变不了的现实!而且,还会年复一年永无止境地传承下去!时过境迁,历史已翻转一页,我也从风华正茂的青年变为白发苍苍的退休老人。触景生情,回想起那一段峥嵘岁月难以磨灭的记忆而已!

下载文件: